紜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成為最後的勝利者,事實證明,這場愛沒有勝負,大家都是輸家,沒有人勝過對方。
她們失去了不只是可以計算的金錢或者其他甚麼,還有彼此。
『永遠』這個字眼變成一個夢魘。
另一個夢魘是紗那張笑臉,一直在她腦裡浮現,甚至連夢中也不放過她。
那些曾經美麗的回憶,逐一地、不停地在紜的夢境中出現,她們曾經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腦袋自動存檔,再在現刻重播,意圖勾起她的一絲良心不安。
如果目的只是為了希望紜的良心不安的話,她可以很大聲說著,目的已經達成,紜不只是良心不安,還有……
為了成就大家的期許,到底她付出了甚麼代價?她不清楚,也不想清楚,那些已經消失。是不是能夠站著在世界就可以?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她已經失去太多,禁不起再次失去。
她失去紗對她的信任,失去紗的愛,還失去紗的人。
天底下還有一種可憐人,就是失去所愛的人。
真糟糕,又再想起她了。紜受不了地撫著額,非常乾脆地閤上文件。
「總裁?」坐在她對面的黑衣男人叫不回她漫遊的思緒,知道她又在想甚麼,乖乖把文件閤上,「妳現在也沒甚麼心情聽報告吧,妳想聽的時候再叫我。」
沒錯,她現在甚麼都不想聽,就讓她浸淫在內疚中,一直到死。
她忘不了紗最後那個眼神,雖然環境很黑,紗的每一個動作她還是看得一清二楚:她的手就捂著帶傷流血的小腹,嘴角還滲著淺淺的一行血絲,那個眼神很複雜——複雜到她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深深嘆口氣,「衣玄……我們還是繼續吧。」她需要不停工作,最好變成眼裡只有工作的工作狂。
那就可以忘掉那些早就想忘掉的事。
「妳確定?」衣玄勾起淺笑,一早看穿她的『鴕鳥』想法,「紗的事對妳影響不淺,妳確定妳真的要借工作來忘掉她?」
怔一怔,紜撇臉,「要你管。」
「妳太敏感了,我沒有其他意思,」失笑一聲,手就習慣性撫上她的螓首,「既然她連死掉之後那麼久,都可以讓妳一直介懷,地位應該無法代替才是。」
「其實都是我,不然她就不會……」
「別說這種不可能的傻話,發生了就是發生了,我倒相信,她是心甘情願死在妳手上的,」他看了她一眼,意味深長的一眼,「這種族系上的競爭,那場已經是最後一場,沒有人再因為這樣而被犧牲。」
「讓我犧牲掉紗,那已經足夠了。」
真的不明白,到底最初競爭的目的是為了甚麼?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帶來一股新氣象麼?偏偏結果卻是族人相殘。
是的,她似乎是打敗了族人們,在這場競爭中脫穎而出,事實上,她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。 多到無法以數字來計算,多到無法以金錢來衡量。
無論是愛情也好,事業也好,她都是一個敗到好徹底的失敗者。
fin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