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黑色、歐陸風格的大閘前,女人看到另一個身影趕到,伸手把黑色紗帽摘下,好讓對方認出自己來,「嗨~」
「妳好,好久不見,妳也來看她嗎?」
一身素黑的女人點點頭,看著問話的另一個女人同樣也是一身素黑,唯一的不一樣就是對方手中握著一束白色蝴蝶蘭,而自己卻帶了一束紫丁香,朗聲失笑起來,「我想妳也是吧。」
白色蝴蝶蘭、紫色丁香,都是『她』最愛的兩種花。
「每年的今日,都是支持我活下的原因。」
挑起眉,她是沒想到經過這幾年,她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同樣的那一句,「妳還相信,她會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?」
到底是有人不想面對事實,還是她不夠了解某人?
她們的腳步一同走著,離開了大閘,踏在佈滿白色小石的路上,看著四周綠茵一片,不時看到綠草上矗立著白色、黑色的墓碑。
「對於我而言,她永遠活著。」縱使事實不比想像如意,她也明白『人死不復生』的道理,不過想法中帶著希望,總比只有絕望來得好。
同樣玄黑的眸子對上,她問了那條一直都想問的問題,「妳這樣,算是不肯面對現實嗎?」
頷首,她倒是俐落地承認,「也可以這樣說,因為,我不知道要是我面對了現實,我會自我厭惡到甚麼地步。」
因為會演變成現在這樣,一切都是她自己。
「結果還是放不開她吧。」
搖頭,答得非常欠扁,「我不想放開。」
「這樣一直記住,妳不覺得辜負了她嗎?她也不會願意見著妳這半死不活的樣子——我們也是,大家都想妳活得好好的。」
「一切都太遲,遲到已經無力回天,妳說不是嗎?」
「妳學會珍惜過去,如第二生命般看待,卻忘掉了妳活於現在。」
下了一個結論,她們的腳步離開了白色小石路,直接踏在草地上,緩緩來到一塊白色墓碑前。
「我們又來看妳了。」把手中的丁香放在墓碑前,她的上半身蹲前,顧著幫墓碑清掉依附在上頭的綠色常春藤。
也把自己的花放下,她問著,「妳最近過得好嗎?」
怔忡片刻,她轉過身,發覺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,指指自己,「妳問我?」
「嗯。」
再度朗聲失笑,結果被附近的人回以白眼,她收斂了笑聲,回道,「過得滿愜意的,很多事都不用自己煩心。」
「我一直都想問她,到底是我比較重要,還是妳比較重要。」
「這個問題,我們都得不到答案,難道不是嗎?」
搖搖頭,笑容帶點釋懷,「不,其實我們一早開始就知道了答案,只是都不願承認而已。」
「妳想通了。」
「她,其實一直活在我心裡,跟著我的左心房一起跳動著。」
「不過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原諒妳。」
失笑一聲,樣子一點也不訝異她會冒出這句話,「自從事情發生了之後,我沒有期望過,我會得到妳或是她的原諒。」
站起來,看著墓碑上的笑臉,卻在跟身邊的人說話,「是這樣的嗎?所以妳每年都會出現,就只是為了讓心裡好過一點?」
「妳喜歡怎麼理解,我不會過問,也隨妳怎樣想去。」
「為甚麼要這樣說?」
到底是為了開解自己,還只是一句自圓其說,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扼腕?
她已經死去幾年,而這幾年以來,就只是她們固定會來墳場看看她,似是懷念著逝者,不過兩人心裡明白,不只是那麼簡單。
還有『贖罪』,因為少不懂事的以前而『贖罪』。
「事實大家心裡知道就好了,有些時候,無聲勝有聲啊。」
PS:此為雙子短篇之一,另一雙子短篇為《妳的恨存於右心室》。
fin*